听到此处,赫连彻心里升起来一丝希望:“不是有人看见他抱着孩子上山?他……咳咳,他怎么说?!”
“唉……”军医小心地说道,“他说,他隔得远,也没看清那孩子。只知道是用蓝色的布包着的。”
穿身的两刀没能要了赫连彻的命,他的心却在此刻被无形利刃一刀贯穿。
老军医见惯了死与生,宽慰着回不过神的赫连彻:“扔下山去的,也未必是阿鸦。他们绑了阿鸦,总归是有所图的,我们再等等。过两日,说不定就有人送信来,叫我们用牛、马去换阿鸦了。”
赫连彻攥紧冰冷的手掌,恨意如野火,在他心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:“冉丘山上的人,都死了么?”
“都死了。”军医拉过他的手掌,用柔软的湿布擦拭他的掌心,话音柔和得一如往常,“抓着了一百一十个,脑袋全部落地。达木奇将军下令,每十颗头用头发结在一起,丢进山谷,祭那孩子。”
……
一墙之隔的地方,孟札正在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当年杀上冉丘山、砍得人头遍地乱滚时的壮举。
何青松等人听得酒都醒了,连连吞咽口水,只觉后脖颈一阵接一阵地过着凉风。
席上,只有乐无涯饮食如常,又要了一碗雪梨蜜水。
见这个文官该吃吃、该喝喝,颇沉得住气的模样,孟札难免好奇:“闻人县令可有什么高见?”
“高见谈不上。”
乐无涯心平气和道:“该再等等的。你们并不知道冉丘山上抢走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小公子。与其大张旗鼓地打上去,不如先封山,再去找金氏,让他们的主事人出面,把山上所有被绑的人质拉出来,清点一遍,一一核对行程,才能知道是否是他们所为。”
“你们把人杀了,图的是一时痛快。那小公子依旧是生死不知,又得罪了金氏,实是不上算。”
他举起杯子,嘴角微微翘着:“不过,赫连氏现在是景族之主了,得不得罪,实无所谓。”
孟札愣了。
他记得,当初还年轻气盛的自己刚入军营,就因为个头高、心肠狠、打架毒,被达木奇将军选中,去做他的少年卫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