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闻人约正在用一个将死之人的眼神望着他。

乐无涯不懂鬼神之事,也不知道闻人约附到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,究竟能不能活。

或许自己这个鸠占鹊巢的人,会在他死后被踢出这具躯壳,也未可知。

他们两个都是命途难卜。

所以,他到底该给他留个好的念想。

于是,乐无涯面不改色道:“顾其贞,字恒之。”

那是先帝朝中一位探花郎,官至庶吉士,素有才名,德行贵重,可惜天不假年、英年早逝。

闻人约对他深深一揖,转身步入牢中。

乐无涯翻身下马,仰头望向熠熠明月。

……世事啊,世事。

自从睁开眼,他便被一脚踹回了这尘世间。

乐无涯长在锦绣堆中,虽是懂得官场心肠、人心文章,可到底不曾从底层做起。

出身、功名、人脉,上辈子乐无涯触手可及的东西,闻人约一概都无。

想到这里,乐无涯露出了一点笑意。

这样也挺有意思,不是么?

乐无涯抬手摸了摸颈部,上面仍有浮凸的勒痕。

好在这一身官服足够严整,能够将这抹痕迹掩藏起来。

同时,乐无涯余光微动,看到门口等候的守门狱卒交换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