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我实在没办法。我未经科举,京中无师无友;我才上任半年,和谁都说不上话。我写了折子,向知州陈明情况,可已被打回两次。我实在无法可想,能用得上的,只有我自己了。”

乐无涯:“……那犯人是你的朋友?”

“非也。”闻人约答,“他是本地的生员,和我非亲非故,之前也没打过几次照面,年岁……同我也差不很多,不是比我大两岁,就是比我小两岁。”

这下,乐无涯信了,他们是真的不熟。

“……你便肯为他而死?”

“我是他们的父母官。我想,若真是他们的父母,该当如此,何惜此身?”

闻人约顿一顿,轻声道:“到了。”

眼看着夜色中朦胧出现了南城牢房的轮廓,乐无涯轻扯马缰,刹住了马。

这一路上,他们折腾出的动静不小,牢门前已经有人探头探脑地向他们张望。

乐无涯一甩袖,好让虚弱的闻人约先下马:“你先进。”

闻人约扯住他的袖子,翻身落地后,却并未马上松开他。

他一张脸透明如纸,一双眼却是目光灼灼:“多谢先生。不管此去如何,都谢先生肯听我说话。”

乐无涯高坐于马上,被他扯得微微俯身,和他对视。

闻人约带着那样期盼的目光,仰望着自己这样一个占据了他躯壳的孤魂野鬼,没有悲愤,没有遗憾。

他问:“敢问先生,是哪位贤臣?”

乐无涯:“……”

对不起,本人确是本朝名臣。

至于是哪一方面的名,就很难说了。

但他不能够实话实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