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出现的是温瑞清,他没穿商会会长常穿的绸缎马褂,而是穿了利落的暗纹棉袍,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,平日里总是挂着商人温润笑意的脸,此刻绷得紧紧的,连眉峰都拧成了川字。

紧随其后的是楼雪衣,他应该是刚从戏园的后台赶来,脸上还带着未卸尽的妆,眼尾的胭脂晕得恰到好处,唇上的正红还亮着,只是原本描得精致的眉,此刻却蹙着,破坏了那份戏里的婉转。

他走得轻,像戏台上的台步,却又带着急意,路过桂花树时,一片花瓣落在她的披风上,他都没察觉,只直勾勾地盯着沈白梨,眼眶红得像戏里诉衷肠时的模样。

玄辰是从月亮门那边走来的,青布道袍的衣摆扫过石阶,没带一点声响。他走得稳,每一步都踩着道家的步罡方位,可平日里卜卦时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,此刻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连鬓角的发丝被风吹乱,他都没抬手整理。

最后出现的是无言,他穿着件黑色的短打,手腕上缠着圈黑色的布条,腰间别了个小小的铜哨,平日里总是冷得像冰的眼神,此刻竟柔和了些,只是那柔和里,又藏着异样情绪的波动。

五个人站在中庭的月光下,把沈白梨和霍霆钧围在中间。

空气突然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院角桂花树的声音,细碎的花瓣落在地上,悄无声息,连灯笼里的烛火,都像是怕打破这份寂静,燃得慢了些。

“你……是来告别的,对吗?”楼雪衣先开了口,声音带着戏腔里特有的婉转,却又裹着哭腔,“白梨,这次走了,是不是就再也不回来了?”

楼雪衣的眼泪落了下来,晕开一小片湿痕,眼尾的胭脂被泪水冲得淡了些,反倒添了几分真实的脆弱。

沈白梨看着他发红的眼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,却只能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“是”。

“天劫要来了,是吗?”温瑞卿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里还带着商人特有的沉稳。

沈白梨沉默的点了点头。

玄辰走上前,他抬手掐了个诀,指尖泛起一点微光,落在沈白梨的眉心,“我昨夜卜了一卦,卦象显示‘辞尘归位’,虽有凶险,却有贵人相助……你不是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