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予安睁着眼,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,手里还握着那只微温的水杯。
手腕上的表,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了一下,显示着他的心率,有些过速。
他知道,那条他亲手划下的界限,对于沈执那样偏执的人来说,无异于一种酷刑。
但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他要沈执也尝尝,求而不得,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滋味。
日子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僵持中一天天过去。谢予安的身体在精心的治疗和昂贵的药物作用下,终于有了一丝起色。咳嗽减轻了,低烧退了,脸上也渐渐有了一点微弱的血色。只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,依旧如影随形。
沈执似乎渐渐习惯了这种新的相处模式。他不再总是沉默地站在门口,偶尔,会在谢予安坐在花园里看书时,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,处理他的公务。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没有任何交流,像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只是他的目光,总会时不时地,不受控制地,落在谢予安身上。
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丝,看着他翻动书页的、纤细苍白的手指,看着他偶尔因为看到某处而微微蹙起的眉头。
……活着。就好。
那念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、苦涩的安慰。
这天下午,天气很好。谢予安坐在花园的藤椅上,晒着太阳,有些昏昏欲睡。一本诗集滑落在他膝上。
沈执坐在不远处,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,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睡得很沉,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微抿着。
沈执看得有些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