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念头带着狂暴的拒绝,几乎要冲破沈执的理智。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,手臂抬起,似乎想将眼前这个胆敢提出如此条件的人狠狠撕碎,或者……揉进骨血里,让他再也无法说出这样残忍的话。
但他对上了谢予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挑衅,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不容更改的决绝。仿佛如果他敢越雷池一步,对方就会立刻化为飞灰,让他连一个虚幻的影子都抓不住。
沈执抬起的手臂,僵在了半空,然后,无力地垂落。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肩膀垮塌下去,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败的阴影里。
“你就……这么厌恶我?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被凌迟般的痛苦。
谢予安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那方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。
“不是厌恶。”他轻声说,“是累了。”
他重新看向沈执,眼神平静无波:“沈执,你要的,我给不了,也不想给了。这个交易,你接受,我们就回去。不接受……”
他顿了顿,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不接受,就等着收尸。
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谈判。谢予安押上的是自己残破的生命,而沈执,押上的是他扭曲执念的唯一寄托。
沈执死死地盯着他,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猩红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艰难的内搏杀。愤怒,不甘,恐慌,绝望……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,最终,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痛苦的沉寂。
从一开始,他就输了。当他开始在乎的那一刻起,他就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。
他缓缓站起身,因为蹲得太久,身形有些摇晃。他背对着谢予安,面向那扇狭小的、布满污渍的窗户,站了很久。
久到谢予安以为他会拒绝,会再次爆发。
然后,他听到沈执用一种极其压抑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声音,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