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予安僵硬地转过头。
沈执就站在他身侧,距离很近。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,外面是黑色大衣,没有系扣子。他似乎清减了些,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郁色。
他没有看谢予安,只是沉默地推开门,然后侧身让开。
意思很明显。
谢予安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胸腔里气血翻涌,又是一阵呛咳。
沈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,伸出手,似乎想扶他,但在碰到他之前,又隐忍地收了回去,只是攥紧了自己的手。
……进去。外面冷。
那念头带着压抑的焦灼。
谢予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深不见底、此刻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,最终,还是迈步,走进了那间狭小、潮湿、却暂时属于他自己的空间。
沈执跟了进来,反手关上了门。
房间很小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沈执的目光扫过那张吱呀作响的旧床,掉漆的书桌,和角落里堆着的几件廉价衣物,眼神暗沉,下颌线绷得更紧。
他没有坐下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误入贫民窟的神祇,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不再是命令,更像是一种妥协的请求,
“你需要医生。”
谢予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借以支撑发软的身体。他抬起眼,看着沈执,因为咳嗽,眼尾泛着潮红。
“回去?”他轻轻笑了一下,声音虚弱却带着刺,“然后呢?沈执,你告诉我,然后呢?”
沈执喉结滚动,面对这个问题,他依旧给不出答案。
他只知道,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谢予安在这里枯萎,死去。
“我不会再关着你。”
他艰难地承诺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,“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