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在人群的注视下,在所谓的“希望”之地,狼狈而痛苦地走完最后一程。他宁愿在厉风的怀里,在这片承载了他们无数挣扎与纠缠的废土上,安静地闭上眼睛。
这个请求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精准地刺入了厉风心脏最柔软、也是最疯狂的地方。
他看着沈知戏苍白而平静的脸,看着他那双依旧清澈、却已盛满去意的眼睛,所有的暴怒、恐慌、不甘,最终都化作了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碎的痛楚。
沈知戏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,他是在安排自己的结局。而他,厉风,这个自诩能掌控一切的男人,在此刻,除了遵从,竟别无他法。
一种巨大的、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如同冰冷的雪水,浇透了他全身。
良久,厉风缓缓松开了几乎要勒断沈知戏骨头的怀抱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沈知戏的额头,两人呼吸交织,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破碎的模样。
“……好。”一个字,从厉风颤抖的唇间挤出,沉重得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。
他直起身,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收敛,只剩下一种死寂般的平静。他打横将沈知戏抱起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,仿佛怀中是易碎的琉璃。
他转向一直沉默守在远处的队员们,目光扫过阿杰、大熊,以及其他几名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。
“你们,去基地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这是命令。”
大熊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在触及厉风那深不见底、毫无生气的眼神时,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。阿杰红着眼圈,用力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