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戏看着厉风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双骤然失去焦距的瞳孔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比病痛本身更让他感到窒息。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有沾血的手,轻轻碰了碰厉风紧绷的手臂。
“厉风……”
这一声轻唤,像是一把钥匙,猛地打开了厉风体内某个关押着绝望野兽的牢笼!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骇人的、赤红的疯狂所取代!他一把抓住沈知戏触碰他的那只手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,声音嘶哑破碎,如同砂纸摩擦:
“不准!我不准!”
他像是困兽般低吼,猛地将沈知戏拉入怀中,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环住他单薄的身体,那力道,像是要将他揉碎,嵌进自己的骨血里,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。
“你答应过要跟着我!寸步不离!你答应过的!”厉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,滚烫的液体砸落在沈知戏的颈窝,灼热而滚烫,“你怎么敢……怎么敢先离开?!”
沈知戏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,却没有挣扎。他安静地靠在厉风剧烈起伏的胸膛上,感受着他失控的心跳和那滚烫的、带着绝望气息的泪水。他抬起虚弱无力的手,轻轻回抱住厉风宽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脊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再次道歉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但是……厉风,我不想……死在很多人面前。”
他顿了顿,用尽力气,抬起头,望向北方基地那模糊的轮廓,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疲惫与……释然。
“带我离开这里,好不好?”他轻声请求,眼神近乎乞求地望进厉风猩红的眼底,“就我们两个……去一个安静的地方。就像……之前在雪洞里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