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整以暇地,一条条细数开来,仿佛在点评他人的罪状:
“他们说我‘豢养美男,虐杀成性’。毕竟在我继位前,每次出门,身边跟着的‘美男’面孔都不同。他们只以为我的太子府上,‘美男’死了一批又一批,却从来不知道,那些都是你。这‘好色虐杀’的污名,早已根深蒂固,洗不掉了。”
“他们说我‘堵塞言路,暴虐嗜杀’。那些敢劝谏我纳妃、指责我偏宠你的言官,不是被革职流放,就是被当廷杖责。边境战事,我主战,力排众议,力主征伐,他们便说我‘好大喜功,穷兵黩武’。”
“他们说我‘囚禁庶母,刻薄寡恩’。阮贵妃如今在冷宫里苟延残喘,便是最好的‘证据’。”
“他们说我‘任用寒门,酷吏,倾轧世家,与天下士族为敌’。吕承安这等毫无根基之人官居要职,钱家这等军功新贵权势煊赫,那些百年世家被我打压得抬不起头,他们岂能不恨我入骨?”
他每说一条,冷千迟的眉头便蹙紧一分。
盛寻却忽然伸手,抚平他眉心的褶皱:
“你看,这桩桩件件,哪一桩不比‘立男后’更离经叛道,更值得口诛笔伐?”
盛寻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坦然,“外面早就说我是暴君,行的是严刑峻法。 我禁绝了朝臣结党营私的门路,断了世家垄断官场的根基,用的人不是寒门就是你们这些‘来历不明’的。
在那些人眼里,我早就是离经叛道的疯子了。既然暴君的罪名已经背了,为何不索性把这个名头坐实?”
冷千迟有些担忧:“你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,更不在意史书怎么写我。我和你是活在当下的。
既然如此,我为何还要为了那早已不存在的清名,委屈你,也委屈我自己?这立后的诏书,我写定了。”
“所有的骂名,我来背。但你,必须光明正大地,站在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