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兵,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后,便被辣得咳嗽起来,咳着咳着,眼泪却混着鼻涕一起涌了出来。

他用力抹着脸,想止住这丢人的软弱,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他想家了,想娘亲做的热汤饼,他不想死在这冰冷的异乡。

旁边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,见状嗤笑一声,粗糙的大手用力揉了揉少年的脑袋,声音沙哑:“怂包蛋子,哭啥!”

可他自己的眼眶却也微微泛红,他仰头望着漆黑的、飘雪的天空,喃喃道:

“……这仗,赶紧打完吧……老子还想回去……给我家那臭小子……盖间新房,说个媳妇呢……”

篝火旁,几个中年士兵围坐在一起,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得光滑的小木牌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“安”字。

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拭着,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等爹回来……”

另一人则搂着同伴的肩膀,放肆地大笑着,说着等回乡后要去吃某家店热腾腾的羊肉,要去喝某条巷最醇的酒,可笑着笑着,声音便哽咽了。

哭的不是怯懦,是对人世最后的眷恋。

笑的不是欢欣,是对未来渺茫的期盼。

冷千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没有出声制止任何人的哭泣或笑声。

他懂得,这正是明日他们愿意慨然赴死的理由。

不是为了无尽的征服,恰恰是为了这该死的仗早点打完。

小石头没有加入他们,他仍旧那样安静的守着冷千迟,

他没有去拿酒,只是望着那跳跃的篝火出了神。

第113章 舒先生的来信

整整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