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非是想着先去那位冷公子跟前卖个好,结果……”他打量对方神色,莞尔,“碰了一鼻子灰?看来四殿下不中意你这款。”

月弦反唇相讥:“我本就是风尘里打滚的,自然比不得白公子,昔日信国世家公子,却因父亲不肯归顺,便落得与我们一起挤大通铺。”

他故意凑近了一些:“同样都是阶下囚,怎么人家冷千迟就能独居雅院,还有人贴身伺候?而你……”他退后半步,轻蔑一笑,“走吧白大公子,该回那八人通铺闻臭脚味儿了。”

白羡林摔了茶盏:“月弦!”

月弦听见这声怒吼,又回过头来:“啊呀,我忽然想起当年白公子在凤飞楼吟风弄月时是何等风光?‘墨宝千金难求,丹青万金不换’,整个皇城的公子小姐们都为求您一纸书画挤破了头,那场面…… 可真教人难忘呐。”
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却字字都在割白羡林的心:

“谁能想,风光霁月的白公子,如今竟要和我这种人在通铺里抢被子睡?哈哈哈…… 我当真快活,快活得很啊。”

白羡林当然认得冷千迟,太子身边一条哈巴狗而已。

当年太子为拉拢朝臣,曾派这位“伴读”亲自登过白府的门。

白羡林的父亲身为信国世家之首,当年冷千迟捧着东宫厚礼叩开白府大门,所求的便是让白大人压下太子当街斩杀柳氏嫡子的案子。

父亲最终默许将此事压成“流民暴乱所致”。

自此之后,冷千迟每次见到父亲虽依旧躬身作揖、做足谦卑姿态。

这般摇尾乞怜之态,实在令人不齿。

“冷千迟…”白羡林指尖掐进掌心。

通铺里传来的震天鼾声却猛地刺醒了他,信国亡了,白家散了,自己竟要在这腌臜之地听下人打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