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寻哼了一声,重重坐在他身旁,自顾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:“千迟,我真是委屈得很。”

他扯开衣领,仿佛被什么扼住呼吸,“我看盛云澜装模作样已恶心透顶,回院竟听见你说什么……老了?不会弹琴唱曲?不懂哄人开心?”他猛然攥住冷千迟手腕,“句句都在戳我心肺,我可真要委屈死了。”

冷千迟挑眉:“哪句说错了?”

“你才几岁你就老了?”盛寻眼底烧起暗火,“冷千迟,你学的是上阵杀敌、排兵布阵,若爱弹琴唱曲自娱自乐还好。

你还要哄谁开心?

谁惹你不痛快,杀了便是,现在杀不死,记着名字,我们慢慢找机会报复,早晚都能弄死。”

盛寻将茶盏被狠狠掼在案上,瓷片四溅:

“你何必哄人?”

“那我总惹你不开心呢?”冷千迟执壶,为盛寻重新斟满茶盏,推至他手边,“难道我还把你杀了不成?”

盛寻骤然顿住,端起茶啜了一口,声音有些闷闷的:“你惹我生气,你别理我便是。等我自己缓过劲来就好,不必你哄。”

热气氤氲了他低垂的睫毛,竟透出几分罕有的委屈。

冷千迟瞧着竟像看见只大型犬科动物蔫头耷脑蹲在那儿,尾巴圈着爪尖等安抚,委屈得让人心头发软。

他笑吟吟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往后少气你些,若你真恼了……我定好好哄你,别气了好不好?”

几乎是毫不犹豫的,盛寻立刻就回应了冷千迟的话。

盛寻此时只觉得满腔翻涌的烦躁如同被阳光刺破的晨雾,在冷千迟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那些因重生后再度和害死自己的盛云澜虚与委蛇,而淤积在心口的闷气,此刻全都化作细碎的流萤,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对方含着笑意的眼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