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护卫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,左肩下意识绷紧。

怎么一个两个都看出他旧伤未愈?

难道他的身手已颓败至此,连这般隐疾都藏不住了?

若他真的成了无用之人……

对主子而言便再无价值了吧?

在这乱世之中,失了价值的暗卫,该如何苟活?

石护卫沉默片刻,终是低声道:“有劳。”

他利落地扯开衣襟,露出小半截后背和右肩的线条。

不是那种贲张的块状肌肉,是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的,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,带着点青涩的韧劲。

连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弧度,都透着种清透的少年气。

可惜,这样朝气蓬勃的身体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旧疤。

身为医者,只一眼便能窥见生死。

那肩胛骨上深陷的刀痕离心脉仅寸余,后背箭疮再偏半分便会洞穿肺腑。

新旧伤疤层层交叠,每一道都是从阎罗手中逃脱的证据。

这人究竟多少次从鬼门关爬回来?

“你多大了?”李为秋问。

“十八岁。”石护卫疑惑,今日怎么一个两个都问他几岁。

已近黄昏,李为秋拿起火折点燃案头烛台。

烛芯噼啪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