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扉轻合,室内骤然静了下来。
冷千迟面上依旧无波无澜,仿佛一尊玉雕的人偶,只依言将那只过于苍白瘦削的手,默然置于铺着锦缎的桌案之上。
腕骨伶仃,肌肤下青紫色的血管依稀可见。
李为秋三指精准地搭上脉门,指尖微凉。
起初尚是寻常探脉之态,指下的脉搏初探之下似乎与常人无异,徐缓应指,仿佛只是体虚之症。
然而不过数息,李为秋唇边那点惯常的、若有似无的笑意便彻底消失不见。
他的眉头越蹙越紧,凝神细察。
那脉象在看似平稳的表象下,竟藏着极细微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滞涩之感。
指下的触感愈发清晰,那并非单纯的虚弱,而是某种阴毒之物正盘根错节地侵蚀着这具身体的根基,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分辨,只会当作气血两亏来诊治。
这脉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,猛地将他拖回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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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炉倾覆,草药散落一地。
江湖上有名的神医“一枕春”正瘫倒在狼藉之中。
李为秋跪倒在地,颤抖着手将人扶起,指尖急急扣上义父腕间。
可他探了又探,额角急出细汗,怎么诊都是气血两亏的脉象!
他平生自负医术尽得义父真传,甚至常有离经叛道之思,青出于蓝,此刻却只觉得满心冰凉无措。
“你诊不出来也正常。”义父断断续续道,“这是……是我无意间配成的那‘千丝引’……这药引……它本身无毒……却、却能与任意七种最寻常的毒药相合……咳……生成一种……无解的新毒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