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满室奢华,恍惚间竟记不清自己这般枯坐了多久。

盛寻让他挑衣裳。挑明年春日穿的长衫,秋猎时的胡服,还有冬宴上该披的大氅……

幸亏那狗崽子只知他是冷千迟……

若真叫他知晓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,盛寻怎么承受得住?

盛寻一生凄苦,没几日安生。遭的罪堆起来能压垮人,他全是凭着心口那点气吊着,才撑到如今。

要是那口气散了,他一个人留在这世上……该多可怜。

真真是孤家寡人……

冷千迟猛地咳嗽起来,生生咽下喉间涌起的腥甜,却低低笑出声。

绝不能让盛寻知道……

盛寻,你还是继续厌着我吧,若是能恨着更好。

如今能与你至此……我已心满意足。

这二字如细针般扎进心口。

冷千迟指尖猛地蜷紧,将贵妃榻上那方锦绣软垫捏出几道深皱。

哪里还有明年?他的身子,最多还有半年之期。

忽的,大门“轰”地洞开。

一道修长人影逆光立着。

明媚的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刹那间撕开了满室晦暗。

那人周身裹着金辉踏入偏殿,不过一瞬,这腐朽压抑的宫室竟被映得亮堂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