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迟,我回来了。”

冷千迟指尖松了劲,抬眼直直望向大步朝他走来的盛寻。

窗外的光涌进来,刺得他眼睛一瞬发疼。

“千迟,衣裳可选好了?”盛寻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若懒得看,我便让小橘他们全都搬上马车。我们马上要启程了,也该收拾起来了。对了……信国可还有什么要紧物事,是你要带走的?”

冷千迟直愣愣地望向逆光中那人明亮的轮廓,喉间动了动,轻声道:

“选好了……要那件紫貂大氅,整皮紫貂的那一件。”

盛寻往前倾了倾身,声音里都带了点笑意,“就这一件吗?”

他尾音轻扬,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
冷千迟扬起下巴,一副骄纵模样:“对,旁的那些我都瞧不上!你让下人把那些都退回去吧。

等明年开春,你再请盛国‘云锦阁’的首席裁缝,亲自来为我量体裁衣。”

盛寻弯腰拉着冷千迟的手腕笑着说:“好好好,以后一年四季都为你量身裁新衣,现在先去吃饭吧,千迟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?”

冷千迟被他一把从软榻上拽起,衣角如流云一般轻轻拂过榻沿。

方才还凝滞如玉雕的身形骤然被赋予生机,仿佛冰雪乍破,寒玉初融,玉雕的人儿……活了。

冷千迟望向眼前这人,盛寻眸中似坠满整条星河,亮得灼人。

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盛寻紧握他手腕的那只手上,指节分明,力道沉稳。

冷千迟此生仇怨已了,故人尽逝,唯余这一点执念难放……那片刻肌肤相亲,是他放弃尊严折断傲骨之后,唯一窃得的甜。

唯一算漏的是那一夜缠绵之后,竟然搅动了盛寻的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