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国与信国骤然宣战。
身为盛国质子的盛寻,注定将成为两国交锋中第一个被献祭的牺牲品。
小哑巴拽着盛寻的手冲入漫长的回廊。
脚步声在空寂的好像没有尽头的回廊间撞出心跳般的回音。
月光被繁复的雕花槅窗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,明明灭灭让盛寻眼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。
小哑巴的背影在晦暗光影中模糊不清,唯有那乱蓬蓬的发丝在奔跑中飞扬起来,偶尔露出一小节纤细苍白的后颈,像月下乍现的一截玉竹,脆弱而易折。
盛寻抓紧他手腕欲将人一同带走,小哑巴却只是摇头,猛地将一封信塞进他掌心,转身便消失在溶溶月色里,再未回头。
信中字迹潦草,一看便知是仓促间写的:“我认识一隐者谋士,与信国国君有血海深仇。其人愿助殿下归国夺权,唯求他日,手刃仇敌。”
末尾数字忽又收紧:
“吾在信国,候君前来。”
既是小哑巴信重之人,盛寻便也信了。
这些年来,舒先生为他步步筹谋。
仰仗这位先生,他从一个盛国宫女所生、被弃为质子的卑微皇子,一步步成为掌兵权、为大皇子盛云澜效力的,令朝中人人忌惮的四皇子。
盛寻十七岁那年,得小哑巴相助,方从信国死局中脱身。
至二十三岁,他已在盛国执掌兵权。六载春秋,盛寻从未违逆舒先生所言。
但这一次,恐怕要违逆舒先生了。
盛寻快步来到书房,先将那字条就烛火焚尽,继而提笔写回信:
您所言两项安排,学生会立刻命属下即刻依计而行。
但留守在信国之事,纵使学生暂避锋芒,盛云澜也绝不会容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