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又弄了一只差不多的茶盏回来,可现在,那一套茶具被摔的四分五裂,再也拼不回原样。

冷千迟还看见那架他幼年习字时最常偷瞄的四季花鸟屏,那只鸟儿画的特别肥硕,小时候的冷千迟总会在练字的时候把自己看馋。

如今那屏风只剩半幅残破的春桃孤零零倒在地上。

昔日精心打理的花木被践踏得不成样子,小妹最珍爱的那几株白梅,枝折花落,零落成泥。

“啊!!!”

冷千迟猛地仰起头,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,那声音不似人声,更像濒死野兽的哀鸣,裹着血与雪,撕裂了冰冷的空气。

他浑身颤抖,指甲深深抠进地面,仿佛要将这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尽数摁进地狱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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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千迟!千迟!你醒醒。”

冷千迟浓密的睫毛上缀满泪珠,随着身体的轻颤,他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,好像要将自己藏进无人可伤的角落,抵御痛楚。

冷千迟沉溺在噩梦中醒不过来。

一旁的盛寻心急如焚,从清早折腾到中午,一番手忙脚乱、遣人寻医问药之后,盛寻渐渐察觉出几分异样。

这一切绝非死后虚无缥缈的幻梦所能比拟。

他似乎是……回到了过去。

回到了二十三岁那年,冷千迟还未病死那年。

可现在冷千迟那么难受,盛寻根本顾不上去思索自己为何死而复生,又如何回到了冷千迟尚且在世之时。

此刻他满心只剩懊悔与恐慌。

千迟高烧了,而这一切,皆因自己昨夜那般不知轻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