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多想将人唤醒,再听一次那人的声音——想听他低声说今日想吃什么,明日要哪个裁缝裁衣,哪怕再听他那些半真半假地说些挖苦人的话……
怕眼前这一场美梦,稍一动弹,便骤然惊醒。
若真是梦,若真醒了……
下一次再梦见这样温热鲜活的冷千迟,又该是何年何月?
不对,这不是梦,他盛寻也醒不过来了,这一切都是自己喝了毒酒之后的濒死幻梦。
万一……万一他等会儿就要饮下那碗孟婆汤,前尘尽忘,连冷千迟是谁……都再记不起半分。
那可怎么办?
舍不得,他是真的舍不得忘了冷千迟。
舍不得忘掉那个让他夜夜辗转反侧、思之如狂的人;
他始终猜不透冷千迟,这人……生前猜不透,死后梦不回。
那人生前,他只以为不过是些许心动;
自冷千迟死的那一天起,盛寻每一日都比前一天更加确信——他比昨日更思念对方一分。
原来,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,将整颗心交给了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为什么没能早一点察觉这份心意?
为什么没早一点发现千迟的身体出了问题?
盛寻正深陷两难,门外却蓦地传来一声轻细的询问:“殿下,您可醒了?”
盛寻倏地拧紧眉峰。
是哪个不识趣的东西,偏挑这时辰来搅他的梦?
若真惊散了这场幻境……这失而复得的片刻温存,又该去何处寻回?
他还没看够这张朝思暮想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