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摸索着,将那些破碎的布料拉过来,勉强遮盖住自己,声音因长时间的压抑和此刻身心的虚脱而沙哑不堪:
“现在……你满意了?”
阿七系着腰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 没有回头,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僵硬而冷漠。
芳如用尽全身力气,撑着仿佛散架般的身体坐起来。
目光空洞地落在那个挺拔的背影上,一字一句,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:“带我离开这里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吸了一口气,继续用那种破碎却坚定的声音说,“然后,把我卖掉。随便卖给什么人,奴隶贩子、部落首领……都可以。”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只要不在你身边。”
阿七终于缓缓转过身。
帐篷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阴影里沉浮,情绪莫辨: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?”
“是。”芳如的回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近乎毁灭后的决绝,“多看你一刻,”她轻轻地说,每个字却都带着重量,“都让我觉得恶心。”
阿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像是自嘲,又像是某种决断:“好,如你所愿。”
趁着营地因王子猝死引发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,阿七带着她,如同两道幽灵,穿梭在阴影与喧嚣的缝隙,最终有惊无险地逃离了。
踏入广袤而荒凉的戈壁,冰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住他们。芳如沉默地跟在阿七身后,刻意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,仿佛那无形的空间是她最后的屏障。脚下是粗粝的砂石,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着与过去、与他的距离。
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,他们在一处能遮蔽风沙的土坡后停下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