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出愤怒、嫉妒、或者至少是强烈的波动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静,以及那平静之下,难以触及的深处,一丝极力压抑的……悲凉?
这悲凉刺痛了他。
为什么是悲凉?为了顾舟?还是为了那个孩子?
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,猛地窜起。
他养着那个孩子,动机复杂得像一团乱麻。
最初或许是一种恶意的试探,一种报复。
她为了顾舟,可以不惜一切,他固执地认定白阳会之事是她为顾舟所为,那他就把顾舟在这世上可能唯一的血脉捏在手里,放在她眼前。
他想看看,她是会为了这个孩子更加恨他入骨,还是会……因为意识到顾舟早已与他人有了骨肉而失望,从而将目光,哪怕只有一丝,转回他的身上?
这是一种极其混乱、偏执、甚至带着点绝望的算计。
他坐拥天下,却要用一个孩子,来丈量一个女子心里那杆早已倾斜的天平。
他甚至阴暗地想,若她真能容下这个孩子,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假装这是一个“他们的”孩子?
这个念头一旦滋生,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着他的心脏。
他自认心硬如铁,从未期待过什么血脉温情。可偏偏是她,让他生出这般荒唐的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