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缝隙中切割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一半明亮一半阴影,眼神幽深得如同古井寒潭,看不出情绪,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柴房的温度骤降了几分。
“真是好算计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可怕,却字字带着冰碴,“用空碗换来一个承诺?为了串珠子,这等腌臜条件也能应允。朕倒是小瞧了你的……急智。”
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瞬间点燃了芳如的怒火。
她挺直脊背,毫不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视线,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:
“不然呢?指望你吗?周凌,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!若不是你刚愎自用、不辨忠奸,白阳会这等宵小何以壮大至此?你我何以沦落至此,连果腹都要看人脸色?!”
她往前一步,目光灼灼,带着积压了数世的怨愤和鄙夷:
“是,我是答应了那个垃圾!那又怎样?对我来说……”
芳如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砸向他:
“对你这种昏聩暴君,我宁愿和那种垃圾虚与委蛇,也绝不会向你摇尾乞怜,更遑论其他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柴房内死寂一片。
周凌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至极。
他猛地站直身体,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,一步步走向芳如。
阴影完全将娇小的她笼罩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,仿佛有风暴在凝聚,冰冷、愤怒,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被彻底刺痛后的暗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