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命抵一命,恕尘绪害她身死,又将她蒙在鼓里如此之久,她自然不会让恕尘绪死得太轻松。
恕尘绪并没有回答她的话,他只觉此刻如坠冰窟。
这兴许就是对他的惩罚,他不该对徒弟动心,更不该对爱人有所隐瞒。
恕尘绪早就知晓她的性子难以捉摸,却还是甘愿陷入了她的天罗地网里。
飞蛾扑火,义无反顾,如今报应来了。
他早该告诉且音自己曾经卑劣的心思,若是那般,此刻便不会出现眼下的境况。
如果此刻的且音打算要谁的命,不论那人逃到何处,都不会脱离且音的掌控。
且音要杀他,他不怕,也不打算逃。
四周寂静了许久,待恕尘绪再抬起头来,周身已空无一人。
※※※
乾云殿。
重重叠叠的纱帐垂坠在地,随着穿堂而过的风,缀在纱帐尾端的琉璃相互碰撞着,发出清脆的响儿。
榻上的女子风髻雾鬓,羽睫纤长,此刻倚在软榻上,半撑着额角,即便是在睡梦中,那女子周身都透露出慵懒不羁的劲儿来。
琉璃碰撞的声响愈发急促,榻上的女子悠悠转醒。
“主人。”云镜端来温度刚好的茶汤。
幽深的眼眸似乎是被特意着了墨,且音起身扶了扶鬓边的玉簪:“我记得,窥天镜在偏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