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扫过墙角,竟见那日他带来的《荷塘清趣图》被卷着,随意靠在书架最下层,旁边还堆着几本旧书。

而案上摆着的,仍是那套冰冷的白瓷盖碗,连茶盏的摆放角度,都与前几日分毫不差。

“你既不爱看那画,”

萧衍拿起画卷,指尖敲了敲画轴:

“不如给朕讲讲,你书架上这册《伤寒论》。

倒是比寻常版本多了几处批注,是你自己写的?”

慕容枝垂眸应道:

“回陛下,不过是臣妾幼时随祖母学医,胡乱记的心得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”

“胡乱记的?”

萧衍翻开画卷,将它平铺在案上,墨色荷花在宣纸上舒展:

“那前日你说困倦,没看我给你的杂记,倒有精神读医书?”

这话带着几分刻意的诘问,慕容枝身子微僵,却依旧语气平稳:

“医书能安神,臣妾……”

“安神?”

萧衍打断她,目光忽然落在她垂着的手上——

那双手纤细白皙,掌心却隐约能看见几道浅淡的红痕,显然是前几日掐出来的。

他心头莫名一紧,伸手便要去握她的手,“你掌心的伤……”

慕容枝像是被烫到一般,猛地往后缩手,屈膝便跪:“陛下恕罪!臣妾失态了!”

她这一跪,倒让萧衍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
殿内又恢复了那种窒息的寂静,只有窗外的风卷着落叶,轻轻敲了敲窗纸。

萧衍看着她垂落的发簪,那是支再普通不过的玉簪,连点花纹都没有。

与他赏赐的那些东珠、金钗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
他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