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惊愕却强自镇定的眼神,她温柔得近乎逾越的安抚低语。
她安静坐在外间榻上守候的身影,甚至她身上那缕极淡的清雅香气……
一切都在他脑中清晰得反常。
他闭上眼,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影像,却蓦地想起了另一张脸。
慕容枝的父亲,那位看似谦恭、实则老谋深算的靖安侯。
【“小女蒲柳之姿,性情愚钝,若能侍奉陛下左右,已是慕容氏满门殊荣。
老臣别无他求,只求陛下……
看在她年幼无知的份上,稍加拂照,予一方安稳之地即可。”】
【“靖安侯过谦了。
慕容氏满门清贵,家教森严,朕早有耳闻。侯爷放心,朕自有分寸。”】
那时的对话,平静无波,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。
他需要慕容氏这样根基深厚却并无实权的外戚来微妙地平衡朝局。
而靖安侯则需要一个稳固圣宠的女儿来确保家族未来的荣光。
慕容枝,便是那枚被送入宫闱、维系双方利益的棋子。
一枚美丽、安静、理应听话的棋子
他最初也是这般看待她的。
审视,衡量,偶尔给予一些恩宠,如同逗弄一只精致的雀鸟。
观察着她的反应,确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可昨夜……
他竟在她面前流露出了深埋心底、从不示人的脆弱。
他甚至因为那该死的雨声和雷鸣,像个寻求慰藉的孩童般,留宿在她宫中,还让她守在外面。
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,他竟从那份守候中,汲取到了荒谬的安宁。
萧衍猛地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自嘲和警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