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同情的光芒。
他忽然朝她走近两步。
带着酒气、湿气和龙涎香的气息骤然逼近。
慕容枝心跳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却强自忍住。
“怕朕吗?”
他问,声音低沉,目光紧锁着她。
慕容枝垂眸,诚实地轻声答道:
“此刻……不是惧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他追问,又逼近一步。
慕容枝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意,她微微偏过头,避开那过于锐利的视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臣妾……只是觉得,雨夜寒重,陛下当保重圣体。”
一句迂回的话,却似乎奇异地取悦了他,或者说,安抚了那份躁郁。
萧衍盯着她微红的耳垂看了片刻,忽然伸出手,并非碰她。
而是拿起了她方才放在小几上绣了一半的帕子。
洁白的丝绢上,绣着一株柔韧的兰草,在风雨中微微摇曳,却姿态挺拔。
“绣得不错。”
他摩挲着上面的针脚,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像你。”
慕容枝微微一怔。
“外表看着柔弱,骨子里却韧得很。”
他放下帕子,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,那里面的深沉戾气渐渐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带着些许疲惫的审视,
“不谄媚,不畏惧,也不轻易动容……慕容枝,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慕容枝心口一紧,正不知如何作答,他却似乎并不真要她的答案。
窗外又是一阵滚雷,轰隆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