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作揖,姿态拿捏得十足,让人无法挑出错处。
男人转过身,一双墨绿色眼睛深邃如鹰隼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。
见他不说话,姜尔宓拿出接待客人的样子:“你便是豪掷千金那位客人吧,不知姓什么。”
“喜爱琴音之人不少,但知己难得。”他走到桌边坐下,放下长琴,“你既然愿意花这么多钱来听我的琴,想必也是惜琴爱琴之人。”
男人听闻此言,却是哈哈大笑,他抬手撕下面皮,露出一张野性不羁的俊脸来,那张脸上满是嘲讽。
“湛穆儿,在大燕待得久了,也学了文人那套磨磨唧唧的狗屁了!”
姜尔宓面色骤然一沉,看清这张面容,却觉得心下发寒,牙齿颤抖如筛糠般,咯咯作响。
他在大燕待了十几年,凭借这张完全看不出异族血脉的脸,成功融入了江宁城。
可他不是来做什么探子的,只是想在这里好好生活罢了!
已经许久没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,熟悉感炸得他头皮发麻。
姜尔宓似乎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,一双好看的眼睛也阴翳许多。
“湛穆儿早就死了,你若是来听琴的,便去坐着,若不是,我便请宿卫来了。”
异族男人一个阔步,将他那琴踹飞,纵身坐到桌子上。姜尔宓面色骤变,连忙伸手去护自己的琴,又被男人一腿拦住,狠狠踩在脚底。
那琴从空中翻转数次,‘咯噔’一声响,安安稳稳落在地上。
琴师的琴就相当于自己的命,姜尔宓面色铁青,被人死死踩在脚下,听着来人道:“怕什么,我好歹是你阿弟,叙叙旧不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