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门小厮打量着眼前素衣女子,见她递来的拜帖时,不慎把路引也带了出来。
路引上还印着公主府徽记,小厮也不多问,只忙不迭领进偏厅。
绕过九曲回廊时,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,紧接着是管家尖厉的斥责:“你们都干了多少年了?做事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?
你们不知道现在府里…这可是老爷最心爱的雨过天青盏!你们这些贱骨头,把月钱赔光都不够!”
主厅门半掩着,赵管家攥着断成三截的青瓷茶盏,额角青筋暴起。
堂下跪着的小丫鬟簌簌发抖,发间木簪歪在一边,沾着茶水的裙摆洇出深色水痕。
往日里油光水滑的管家,此刻眼底布满血丝,蟒纹缎面的马褂皱得不成样子。
附近做活的丫鬟小厮也都战战兢兢,都不明白,最近半个月这管家脾气为什么突然这么暴躁。
他们之前打碎了东西,只要找管事报备一下,再被叮嘱两句小心就行,现在却是哪怕打碎一个下人用的粗瓷碗,也要被骂半天。
“赵管家好威风。”夏天轻叩门框,檀木珠串在腕间轻响。
“听说府上最近手头紧?小女子不才,倒有笔生意想与管家谈谈。”她指尖轻扬,怀中露出半卷银票。
管家的喉结滚动两下,目光死死钉在银票上。
自从家中库房莫名失窃,老爷已半月没有好脸色,商铺的银钱周转也愈发艰难。
夏天看着此刻这人的眼光,倒像是溺水之人看见的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