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这话…从何说起?”他强作镇定,却伸手用衣袖遮挡下,将茶盏碎片踢进桌底,碎瓷划过青砖的声响,像极了夏家当年被抄家时,瓷器坠地的脆响。
旁边的小厮立刻给管家使眼色,又悄声上前耳语了几句,侧眼正好看到夏天袖中若隐若现的公主府徽记,瞬间变了脸色。
他忙不迭挥手斥退众人,褶皱的眼角堆起谄媚的笑,亲自掀开绣着金线的湘妃竹帘:“贵客快请进,偏厅茶已备好!”
檀木屏风后的偏房里,铜炉烧着沉水香,袅袅青烟缠绕着墙上的《山居图》。
“刚才听来报的小厮说,姑娘想买我家老爷名下的一套宅院?”管家捻着山羊胡,目光在夏天素色衣裙上逡巡。
“正是。”夏天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翡翠镯子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。
“赵管家想必也听说了半月前京城那场变故,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。
我家祖母本就体弱,如今更是夜不能寐,特意吩咐寻个风水宝地迁居。”
她轻叹一声,望向窗外微风:“幸得朝中故交推荐,说这越州城不仅风调雨顺,还吏治清明,尤其赵大人治下!所以家里长辈就动了来这里定居的念头!”
“姑娘谬赞!”管家猛地挺直佝偻的背,却又狐疑眯起眼,“只是如此大事,怎不见令尊亲自前来?”
“实不相瞒,我家长辈长年不出京城,这一动,身子骨不太好,舟车劳顿的犯了旧疾,此刻还在运河的画舫上静养。”
夏天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,龙凤纹边框一看就是钟鸣鼎食之家才会有的。
“所以我这晚辈不就先来打点一二,等他们来了以后,可以直接有地儿歇脚!
家父临行前特意赐我这枚信物,全权处理置业之事,还请大人割爱。”
赵管家盯着印章上的徽记,喉结上下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