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暄郎,你当真忘了吗?”
裴暄之抬袖抹了抹眼睛,又将手腕压在双眼上抵着泪痕,带着鼻音,凉凉地说道:“若裴掌门不信,自我到天衍宗之日起,搜魂便是。”
“好,如此,日后倒也可免他人口舌,只是你要吃些苦头,不过为父会补齐你因搜魂所致的神魂缺失,若你当真都忘了,以后只好生待在宗门便是。”
裴寒舟思虑片刻,并未过多犹豫,单手掐了个法诀。
颜浣月退至韩霜缨身侧,紧紧盯着裴寒舟的指尖法诀变幻。
一缕微光似轻羽一般落在裴暄之眉心,他骤然神色扭曲狰狞了一瞬。
一道光影自他眉心散开,栩栩清影似轻纱一般铺展于空中。
画卷中,昏暗的灯烛旁,几列描金牌位在墙上投下高高低低的影子,疏疏淡淡,像一片无枝无叶的树林。
裴暄之拈着点燃的香,跟在裴寒舟身后。
“不孝子孙裴寒舟,携吾子暄之敬拜诸先人。”
他身后的少年比此时还要单薄苍白许多,默不作声地挨个牌位叩首,上香。
走出宗祠时,嫩黄的迎春花自荒疏的园圃中依风摇晃。
少年拢了拢厚厚的斗篷,在初春的寒风中吐着白雾问道:“父亲,可还有其他裴氏长辈需拜见?”
“没有了……”
裴寒舟仰头看着宗祠前象征着家族繁荣昌盛的大榕树,原本三人连臂合围尚不足以抱全的大树,不知何时早已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