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,就有断枝干叶在万物复苏的春风中飘零而下。

“他们大都死在了北地。”

“那……我母亲呢?”

裴寒舟回身帮他戴上斗篷上的风帽,眉眼温和,“你来咸阳后,大约向苏家人打听过的,是不是?”

少年垂眸道:“是听说了一些事,不知……”

裴寒舟并未过多解释,只是问道:“若你自幼羸弱确是因她,你怪她吗?”

少年却抬眸,双眸明若寒星,语调清疏,“您希望我怪她吗?”

裴寒舟隔着风帽抚了抚他的脑袋,没有回答。

少年说道:“孩儿未出生时,一切意愿自然以母亲为主,她不想要腹中胎儿,则可以不要,这本就是她的权利。”

“只是我似乎天生偏执了一些,非要忤逆于她……想来,我的出生或许也曾让她头疼过,不过,我出生后她没有杀了我,留着这副羸弱之躯将我寄养别家,却也……让我头疼了很多年。”

“我恨过天命,自然也恨她,只要她日后不再出现在我眼前……”

春风带寒,从咸阳往天衍宗的路越走越冷,不过好在山上已渐渐冰雪渐消。

裴暄之跟在裴寒舟身后,慢悠悠地走过楼宇高阁。

不时几个长老前来相迎,寒暄过后暂与裴寒舟走在前方暗暗交谈着什么。

裴暄之走得慢了一些,刻意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
这一路上他都格外沉默,这种大宗门的风光他从未见识过。

当他停在一树早开的桃花树前等着前方的长辈再走远些时,却瞥见一抹雾粉身影气势汹汹地从不远处的学舍冲了出来,在人群中扯住一个穿赤缇衣袍的少年厮打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