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还是昨日心情不好?因为云道友?”

裴暄之与她目光一触,复又低头拣着黄符,平静无澜地说道:

“画不好,堪用的十之无三,越画越画不好,神魂动荡,烦闷不已。”

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,只是隐去了她昨日对“云琅”胡诌之言无动于衷的事。

她至今仍不觉得自己昨日的反应有什么问题,他的情绪也暂时压下了,再把话挑到别人身上,他也不知还会说出什么话来。

这还是颜浣月第一次听他主动说起在这方面的苦恼。

除了不受控制的情潮之外,他以往总是从容不迫的。

虽然大概只能靠着借用符篆之力防身,但他时常握卷翻书,记忆很好,于奇门、法阵、推演等法,似乎很擅长。

虽说他生而体弱,身上所纳灵气也甚是稀薄,可他从来都没有因为修为之事展露过一星半点的自卑,或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落寞。

她以为他已全盘接受,并不在意,没想到原来也是会因所画符篆不堪用而焦躁。

颜浣月抬手掐诀,地上的黄符忽地飞雪一般飘起,围着二人舞舞停停。

符纸终蹁跹而过,落到西墙桌案上,堆叠整齐。

她伸手攥着裴暄之的衣袖将他拉起来,仰头看着他的眼睛,含笑道:

“裴师弟,坐到桌边去分符吧。画不好就再多参悟,不必立在桌边整整一日非要与自己为难。慢慢来,一切状态都好了,才能渐渐所成甚多,苛求一时之长短,只会毁伤心性,折损精神。”

窗外清风携着水汽忽悠悠穿堂过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