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暄之立在她面前,心口似被纤弱缠绵的柳絮似有还无地拂过一般,激起一阵由内而外的战栗,势不可挡的洪流瞬间将他吞没。

他眼眸低垂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。

颜浣月转身往门边去,云若良留下的食盒也飞起来飘在她身后,将他隔了开来。

颜浣月边走边说道:“你收拾,我去带饭来,若是还困,就去床上歇歇。”

她刚走出门,门与窗尽皆阖上,将世间风雨隔绝。

裴暄之衣袍宽松,长发披散,孤立原地,眸色凉薄地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那些黄符。

骨节分明的十指只结了一个法印,数张画成的黄符立即像飞叶一般从符纸堆中飞出,冲进他无风而动的两只衣袖之中。

符纸飞掠,拂过他绑在左臂内侧的银鞘袖里刀,那是颜浣月给他的定亲之礼。

他曾用与他结怨的邪修野道的血给这把刀开了刃,将一切会报复到他头上的前因彻底终结。

后来,在西陵山洞中,她意识不清撕扯他的衣裳时,摸到了这把刀。

她非说他窃夺了她的袖里刀,不由分说就要物归原主。

他自然不肯,与她抢夺,被她压着照肩膀上咬了几口以示警告。

她忍不住占有他,又会恶狠狠地骂他:“混账,窃我之刃,无耻贼人……”

她在那种时候训斥他、蔑视他,总是会令他心中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熨帖,四肢百骸淌过蚀骨的暖流一般,无比舒畅。

他身上的一切几乎都与她关系密切,所思所想散若蛛丝,非要让他在什么时候不联想起她,实在是有些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