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祝翻着刚得的书,答道:“除了来求签的,并无什么人,小郎想去便去,这里就我师徒二人,因着月令集,我那徒儿的寡母前来探望,今早才带着他出门去,还未归呢。”

裴暄之看着方才那人影消失的方向。

他的记性向来很好,很久以前,他曾在天堑古林深处的绝壁尸坑中见过这个人。

彼时天堑云低雪嚎、罡风似刃,他被人推落天堑,坠到一处突出的断岩上,滚进绝壁尸坑中。

奄奄一息间,看到无数死于人魔之战的干尸白骨中,仅一男子白发紫冠,阖眸掐诀,若处于云间天上的仙君一般,兀自盘膝而坐于尸海之中。

当日此人分明没有呼吸,却竟然没死……

自他幼年到如今,此人非但容貌未改,反而长发复黑,更年轻了许多。

不是其后人,便是其本人。

那道人影闪过不多时,他便三言两语辞别那庙祝,循着其人踪迹绕到庙后跟了上去。

跟出天倾城不远处后,便在人来车往的官道上丢失了其踪迹。

就算用黄符寻踪,飘出的黄符也只是在半空中便坠落。

看来是隐藏了自身气息,不知是发觉有人跟着,还是忌惮西陵周氏,本就不打算被人发现踪迹?

他负手在暖风熏人的官道旁游荡了一会儿,走到更远处的时候,也没再找到有什么值得追寻的迹象。

四野皆是平原沃野,连个隐藏身影的地界都没有,丢了稀薄的气息,很难查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