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盘炒青菜要二三钱银子,一盘肉菜则是七八钱到十几两不等,而东坡肉甚至要按块来卖,一块便要一钱银子,更不用说带点汤汤水水的菜肴,目之所及,若是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在吃国宴。
“米其林也没你们离谱。”冲着店小二骂了句委婉的,沈语娇点了几个之后将菜单转手递给江琛。
虽方才看到了沈语娇的表情变化,但当菜单转到自己手里时,江琛也是心里一沉,两人点完双双沉默,唯有店小二满脸笑意。
待他走后,江琛才开口道:“也怪不得这会正值饭点,但店里却没几桌客人。”就这价目,比之京里那些皇亲贵戚吃的也差不离了。
沈语娇细白的手指在茶杯的口沿打转,茶香盎然,可她却意兴阑珊:“我在想,若非御史台弹劾牵扯出的这些事,那百姓们在这样的情势下过日子,还不知道要吃多久的苦。”
可就算牵扯出来又能怎样呢?不同于沈语娇的悲悯,江琛头一次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,重得他甚至喘不过气,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压垮,在亲眼见到百姓处于如此境况下,他第一次明晰了自己的身份。
太子、储君、国家基石,他的位置有多高,便代表着下面有多少百姓的希望,无论大夏人怎么想,可他却分外清楚,太子并非是百姓的主宰与统治,而是他们的信任与倚仗。
水可载舟,亦可覆舟。
这一顿饭两人都有些食不知味,清欢楼的厨艺也算是顶尖的,但心里装着如此沉甸甸的心思,两个人都只胡乱填饱了肚子。
下午是一日之内最难熬的时候,盛夏时分,只有日头落下去后才是最适宜的温度,此时就连窗外的鸟鸣都透露出几分困倦,沈语娇倚在床栏上,却怎么都睡不着。
与江琛不同,她此行还有自己的顾虑,江南府是沈小姐自幼长大的地方,等到两人正式在众人面前亮相之时,她这个蒋公子的身份怕就要瞒不住了,她得想办法对沈小姐更了解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