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茅草有半人高,风一吹就像波浪似的滚过来,谁也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。
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老乡,手里攥着根竹杖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成斯年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。
“解放军同志,就是前面那片坡,这几个月吞了三头牛”
成斯年看着自己让林秋白把红旗插在路边,红绸子在灰扑扑的山坳里格外扎眼。
“分成三组,间隔五米。” 他扯开嗓子喊,声音被风吹得散了些,“一步一停,谁要是敢往前蹭半步,我现在就把他送回去。”
“团长,左翼发现三颗连环雷!” 赵铁山的声音劈碎热浪,成斯年猛地转头,看见赵铁山正蹲在土坡边,手指悬在块锈迹斑斑的铁板上方,铁板边缘露出半根引线,像条蜷着的蜈蚣。
“都别动!” 成斯年清晰的听到自己吼出声时,喉咙里像卡着沙。
他匍匐着挪过去,军裤膝盖磨出白痕。
“老孙,带两个人去右翼五十米外警戒。” 他头也不抬地喊。
孙明远应了声,脚步声踩在沙地上格外轻,成斯年看着他左脸上还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疤,眉头紧蹙。
他不记得孙明远什么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。
看来真的是在做梦了,但这个梦也太过真实了些,真实的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。
来不及深思,就听“轰”的一声闷响从西北方传来,震得成斯年耳膜发疼。
他看见孙明远那边腾起股黄烟,烟柱里裹着碎石和布料碎片,有片军绿色布料飘过头顶时,成斯年认出那是孙明远总爱别钢笔的口袋。
“孙副团!” 林秋白的哭喊被第二声爆炸吞没。
这次是连环引爆,成斯年扑过去按住他的脑袋,把人死死按在身下,冲击波掀飞了他的军帽,灼热的气浪燎得后颈发疼。
等烟尘落定,土坡被撕开个半米深的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