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他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,只怕她真要累倒在这清心殿里。

云微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缓了缓,再睁开时,便瞧见少年忽然俯身,一手撑在案几上,将她困在座椅与他的身影之间。

烛光下,少年眸色深沉。他靠得极近,近得云微能清晰看见他眼中跳动的烛火,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面颊。

“文书我帮你理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认真,“你现在,要么去内殿睡觉,要么靠在这里歇会儿。”

云微看着他眼底那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关切的神色,心里软了软,却还是摇头:“不必。”

她顿了顿,续道:“归云宗立派数百年,门下弟子数千,依附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。我既接下这个担子,就要对得起他们的信任。”她轻轻推开他撑在案上的手,语气依旧平稳,“况且,那些被收容的女子初入宗门,若不能尽快立稳脚跟,难免受人轻视。”

她何尝不知劳累?只是想起那些女子期盼的眼神,便觉得再累也值得。

谢澜忱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他的眼神更显冰冷:“好个心系苍生的云宗主。”他直起身,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,“既然你这般不惜命,我又何必多事。”

云微下意识抬手,唇瓣微动,却见那道墨色身影已推门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
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怔了片刻。

这段时日,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这般若即若离。

从最初她残魂寄于佩剑,与他意念相通,到后来她燃尽残魂护他,迫使他结下同生契助她化形一路走来,他们历经生死,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。

她垂眸看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,正要继续批阅,却无意间瞥见一本剑谱下压着的几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