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出来一看,竟是谢澜忱的字迹,上面详细列出了宗门各项事务的处置建议,条理清晰,切中要害,甚至连哪些事务可以交由哪些人分担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
云微指尖抚过那些苍劲的字迹,心中泛起暖意。这少年分明关心她,却偏要用这种方式表达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方才的态度是否太过冷淡?

放下纸笔,她起身追了出去。

谢澜忱的住处离清心殿不远。她推开房门时,见少年和衣躺在床上,似是睡着了。烛火未熄,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侧颜,连在睡梦中都蹙着眉头。

她放轻脚步走近,见他连发冠都未解,墨发凌乱铺在枕上。想起他素来不喜束发入睡,便不自觉地俯身,伸手想替他解开发冠。

手刚触及发冠,腕间便是一紧。本该熟睡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
四目相对,他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与警惕,在看清是她后,那凌厉之色才稍稍缓和,但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并未立即松开。

云微任由他握着,另一只手轻抚他的额头,触手一片冰凉:“做噩梦了?”

谢澜忱怔了怔,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。他别开脸,声音闷闷的:“没有。”

“那为何这般惊醒?”她指尖轻抚过他微蹙的眉间,“连睡着都这般不安稳。”

少年忽然手臂用力,将她往下拽。云微猝不及防,整个人跌在他身上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。

在这样近的距离下,她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暗潮,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有恼怒,有关切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涩然。

“别动。”少年嗓音低哑,“既然来了,就把话说清楚”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,“为什么总是这般拒我于千里之外?”

“松开。”云微微微蹙眉,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,却并未避开他的视线。

挣扎间,他的衣襟微微散开。

云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心口,忽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