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澜忱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在云微床边坐下,生硬地指了指她的右手:“伸手。”
他愿意帮忙上药?云微本欲拒绝,转念一想,既是主动示好,不如顺水推舟,且看他意欲何为。
她依言将裹着布条的右手伸了过去。
少年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。
他拔开木塞,指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点淡青色药膏,轻柔地涂抹在云微掌心的伤口上。
药膏清清凉凉的,带着薄荷和不知名草药的清香,非但不觉刺痛,反而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灼热。
云微看着他低垂的眉眼,那专注的神情让她有瞬间的恍惚。
这感觉太过陌生,与那个刻薄好胜、处处与她争锋的谢澜忱判若两人。
药膏涂抹均匀,谢澜忱收回手,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素白的棉布,动作轻缓却利落地替她重新包扎好伤口,打了个结实的结。
“你离开山庄,就是为了给我买这药?”云微看着包扎得干净利落的右手,轻声问道。
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,映出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谢澜忱闻言立刻板起脸,仿佛刚才的温和只是错觉:“顺路而已,别自作多情。”他别开目光,语气却陡然一转,说回正题,“我离庄时特意留意了徐鄂的行踪,本以为他是去找山下食肆里那三个口无遮拦的莽汉了。”
云微心中微微一紧:“然后呢?”
“我下山到了食肆,却发现那三人踪迹全无。桌上只剩几只打翻的酒碗,残酒流了一地浸透桌板。现场并无打斗挣扎的痕迹,桌椅完好,但那三人连同随身包裹、兵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如同人间蒸发,没留下任何离开的脚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