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撒谎?”谢澜忱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。
云微轻轻抵住身后的木桌,维持着站立的姿态,十指在身侧微微蜷起又松开:“我只是想让婆婆在知道真相前,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话方出口,后颈忽觉一缕阴冷的凉意扫过。
云微霍然转头,窗外雨丝斜斜,哪有半分人影?
错觉?她秀眉紧蹙,指尖不自觉按向眉心。
从前百丈外飞虫振翅可辨雌雄,如今身侧气息竟也恍惚难捉。
“安稳觉?”谢澜忱喉间滚过一声冷笑,他倏地上前一步,双手按在木桌上,俯身逼视着云微,两人距离骤然拉近,鼻尖几乎相触:“真相就是真相。你这谎话能圆到几时?明日她见不到儿子,还不是要从梦里跌进泥里?摔得更惨!你此刻这般惺惺作态,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伪善。”
云微愣了愣,半晌才回过味来。
他说她伪善?
“谢澜忱,你口中的‘真相’,对这位年迈失明、倚门盼子的婆婆而言太过残忍了。你明白么?难道予人这一夜短暂的慰藉,在你眼中,便是不可饶恕的伪善?”
“我……”谢澜忱眸光一闪,似是动摇。
他猛地后退两步,背转身去,肩头微微起伏,一手攥紧了拳,指节深陷掌心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刚才…是不是说得太重了?一丝懊悔清晰地掠过他紧蹙的眉宇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