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残魂寄剑本是异数,阴差阳错,竟与谢澜忱有了这等心神牵连。
虽是离奇,细想之下,却也算暗合某种玄门法理。
既如此,迂回试探已是无用。
云微定住心神,冷冷开口:“谢澜忱,你能不能助我化形。”
“帮你?”少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低低重复这两字,嘲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云微,你凭什么?凭你昔日修为高深,永远一副明月高悬、清冷孤傲的模样,视我如无物?还是——”他喉间滚过一声低沉冷笑,积压多年的怨怼仿佛在此刻寻到缝隙,渗漏出来,“凭你当年将我捡回归云宗,却任我如野狗般挣扎求生,摇尾乞怜也换不来你半点垂眸?”
摇尾乞怜?
云微仔细回想,并无此印象。
她此生心神所系,不过修行与斩妖除魔、护佑生灵两事。
于他,除了宗门内必要的较量与争执,并无额外关注。
他这怨怼,来得莫名。但她此刻无暇也无意与他争辩这些陈年旧账,脱困、复仇、查明真相,才是当务之急。
“你我之间旧怨,容后再议不迟。”她的声音透过剑身传出,依旧平稳清冷,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,“我尚有三事未了:石塘镇妖龙覆海未除,此獠不灭,宗门周遭生灵涂炭,我心难安;父亲诬我堕魔,毁我肉身,清誉,此仇必报;我生母云氏十三年前惨死于宗门禁地,死因不明,此真相,我必要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她话锋微转,又道:“若此事不成,我残魂便只得困于孤鸿一日。如今你我意念既已相连,我日夜所受煎熬、心中所蕴恨怨,必将源源不断传入你灵台识海。日日夜夜,岁岁年年,你都要与我同受这般磋磨,永无宁日。”
他绝不会答应。云微心中雪亮。
谢青峰待他如亲子,远超对待她这个亲生女儿。他何必为了她这个“已死”的魔头,对抗他那位于高位的义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