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可笑,昔日谆谆教导她“剑心通明,当断则断”的父亲,如今这“断”字,竟是用在她身上。
不等她想完,少年忽地垂首,骨节分明的左手缓缓探向剑脊,指尖悬在离剑身寸许之地,忽又顿住,喉间溢出一句低语,似对剑言,又似自语:“云微堕魔?无稽之谈。”
话音未落,他指尖竟不知怎地向前一送,轻轻划破在剑锋之上。
只听见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他猛地缩手,指腹一道细痕沁出殷红血珠,正正坠在剑脊那青蓝宝石之上。
霎时间,清越剑鸣骤起,沉寂的剑身光华流转,嗡鸣不绝。
云微在剑中只觉一股灼热剧痛自魂魄深处绞噬而来。
她强忍痛楚,凝神抵抗,尚未厘清这血脉勾连引发的异状,便听得假山石后,飘来两名弟子压低的私语声。
“听真切了?昨日石塘镇那惨案,几百口人啊……顷刻间就全没了!”先开口的弟子声线带着惊惧。
另一个立刻接话,语气鄙夷而笃定:“亏她昔日还是剑道魁首,受万人敬仰!依我看,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头!真不知宗主往日为何如此看重她!”
这等粗劣编排,比起父亲那套说辞更是漏洞百出。
然风言风语传得如此之快,若非有人背后推波助澜,断不会如此“栩栩如生”。剑鸣渐歇,云微敛住心神,冷听那二人继续添油加醋。
“嘘!小声些!不过……赵师兄,我依稀记得,当年你家乡遭了水患,是你爹娘苦苦哀求她,她才引荐你入宗的吧?你这般说,算不算……呃,忘恩负义?”
“那又如何!”那赵姓弟子声调陡然拔高,又慌忙压下,“引荐之恩是私,屠戮生灵是公!我这是大义灭亲!宗门清誉重于一切!”
云微心中思绪万千:这些年,因她天赋卓绝,行事自有章法,加之其母早年的些微旧事,背后非议从未止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