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他们本是宿敌,多年较量,她这般下场,于他而言,应是除去了争夺宗主之位的最大障碍。
易地而处,她或许也会作此选择。
然此话必须说出口。生死面前,旧日恩怨皆可暂放。若不化形,残魂终将被剑器灵气逐渐消磨殆尽。母亲的冤屈、石塘镇的血债、自身的污名,桩桩件件,都等着她去了结。谢澜忱是眼前唯一的契机,纵有万般不愿,也必须一试。
少年攥着剑柄的手猛然收紧,指节泛白,脸上阴云密布,眸中情绪翻腾挣扎,半晌,才从紧咬的齿缝间,一字一顿地挤出三个字,带着彻骨的寒意:
“你、休、想。”
果然如此。
云微不再多言,亦不再浪费心神争辩,当即凝神内守,积蓄力量。
她认定的路,纵是刀山火海,也必将踏破。无人相助,她便自寻他法。
屈辱、艰难,皆不足惧。
*
次日清晨,天光熹微,山林间雾气氤氲。
谢澜忱腰悬孤鸿剑,一袭青衣,正与五名内门弟子穿行于人迹罕至的古林深处。
“陆师兄……”一名年轻弟子紧跟在队伍中段,声音压得极低,面上交织着紧张与初次执行此类任务的兴奋,“妖龙覆海当真藏匿于此?我入宗三载,还是头一回有机会直面此等大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