羡妒疑毁,诸般声音,她素来只求本心无愧,何须旁人置喙?

正听着,一个冷冽的声音猝然插入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
“大义灭亲?”

云微只觉剑身微微一震,已被谢澜忱反手收归腰间。

她“望”去,见少年双臂环胸,半边身子隐在松柏阴影之下,目光直直钉在那赵姓弟子脸上。

“赵常胜,六年前淮水决堤,你父母携你逃难至归云宗山门,跪于风雨之中三日不绝。若非她云微途径见此,心生恻隐,言你‘筋骨尚可,予他一试机会’,你以为凭你爹娘那几件破烂家当,能叩开归云宗的山门?”

他又道:“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。你这井水喝得痛快,转头就恨不得将挖井人的尸骨踩入泥泞,再唾上一口。”

少年嗤笑一声,尾音拖得又轻又慢,“好一个‘大义灭亲’,真是令人大开眼界。”

云微听出他话里藏针,既骂赵常胜忘恩负义,又暗讽宗门中那些踩着她名声往上爬的蝇营狗苟之徒。

只是,他竟连这些陈年琐事都记得如此清楚?还愿在此刻出言?

不,未必是为她。云微旋即明了。

许是赵常胜这副急不可耐划清界限、落井下石的嘴脸太过腌臜,恰好碍了谢澜忱的眼。

他素来喜怒无常,行事只凭己心,此刻开口,多半是瞧这等人不顺眼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