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心情挺复杂,扑腾着翅膀,跟着他在殿内转来转去,替沈辞青更衣、束发。
厚实的斗篷与兜帽,遮住了高热下苍白的额头与酡红颧骨,也遮住了干枯细软的乌发,那里面掺着刺目银丝,被厉鬼不动声色掐断藏起来了。
沈辞青在宫中……步步有险,处处有难,谁知道佯做恭顺的太医院,有没有什么渗着毒汁的阴谋诡计?
厉鬼决心带沈辞青去外面的医馆,他知道有几个医馆,里面的坐诊大夫秉性方正、妙手仁心。
定然能医好沈辞青。
阴差阳错,他此刻看着也有些像人了……八条胳膊和三个脑袋不算,这个能收起来。
虽说难哄的陛下可能不太高兴,但厉鬼想起一点办法,他模糊地回忆起生前的事。
沈辞青很喜欢骑马的。
更小的、更鲜活一些沈辞青很喜欢,很喜欢——在木兰草场,秋狩的时候,那一点凉爽的猎猎秋风里,他在检查御马的马蹄。
那时他被调去宫外,他们很久没见了。
有整整三天那么久。
小陛下甩开惊慌大喊的宫人嬷嬷,蹦到他背上,勒着他的肩膀、脖颈,谁也扯不下来。
他闻见沈辞青身上那浓浓的龙涎香下,有叫人心悬的清苦药味。
“辞——陛下,病了吗?”他仓促把那个失仪的称呼咽回去,连忙托住背上的少年天子,急着问,“怎么了,怎么喝起药了?喝得什么药?!”
……他仿佛察觉到那一点重逢纯粹的热烈欢快,猝然凝滞冻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