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急着生气,听他说。
“去。”
厉鬼边说,边慢慢往沈辞青的掌心写字:“我们这就去……辞青,你穿的太薄了。”
浅灰色的眼瞳微微睁大,年轻帝王其实从来都容易哄,被好好拢着,妥当地、谨慎又安稳地轻轻晃一晃,脸上那一点戾气顷刻淡了。
沈辞青依偎着鬼气,微微仰头,被厉鬼握着手写字,又露出天真的、茫然的小孩子似的神情。
沈辞青觉得掌心痒,不舒服,往厉鬼身上用力蹭了蹭。
……厉鬼胸腔深处,像是有什么轻轻冲撞了下,无声震开一点无奈、一点苦涩,又难以遏制地,渗出些无处藏匿的暖融融柔软来。
像是个笑。
这点笑极大鼓励了颐指气使的年轻皇帝。
沈辞青不管了,扯着他的胳膊要他用力抱紧,纡尊降贵、十分不满地亲自下场指挥——抱人都不会吗?要稳稳托住后背,把肩膀抱进怀里压紧,还有腿弯!他都踢了鬼这么多脚了,怎么就不开窍?
还有腰啊,他腰很疼,批太久的奏疏把腰都批伤了,阴天下雨像断了一样。
鬼气是干什么用的,不知道再长出一只胳膊,把腰也搂住吗?对,他腿也疼,那就再长两条胳膊给他捏腿,这要求很难吗?
勒紧点,再紧,难道还怕他散架?
……怕。
厉鬼自然怕,他觉得沈辞青一不小心就要变成碎骨头了。
在年轻帝王的瞎指挥下,厉鬼已经长了三个脑袋、八条胳膊,小心翼翼托着棉花娃娃一样随时往地上融化淌落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