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你的错!——辞青,看着我,不是你的错!”
那声音透着急切慌乱、压抑不住的焦灼:“哪怕你做得再好——就算你是世间第一等的圣贤君王!照样有人恨你!照样有人想敲骨吸髓……他们就是想要你死!”
“你做得越好,越好!他们就越是寝食难安,拿你当眼中钉肉中刺,越要拼命把你拉进那万劫不复的深渊里,砸碎了、碾烂了……是他们该死,他们该死!!!”
沈辞青微仰着头,静静听着。
厉鬼那终于被逼得彻底失控、狂风暴雨般的咆哮与嘶吼,终于耗尽,只余死寂。
温泉里只剩下水声泠泠。
“……啊。”
这么过了良久,他偏了偏头,那翦密浓深的睫毛动了动,仰起脸。
像是恍然大悟。
他唇角微微上翘,又露出那种仿佛相当好哄的、乖乖孩子气的,甚至带点羞怯讨好的笑容。
灰扑扑的眼睛努力寻找着厉鬼的方向:“那……照这么说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小心翼翼,像是在垂死之际,终于如愿被抱着夸了、哄了的小孩子:“朕做得……是很好的,是不是?”
“自然!”厉鬼急道,“你糊涂了不成?!辞青,我过去——”
沈辞青脸上的神情叫他无法再说下去。
厉鬼盯着这张脸。
望着那一点纯稚的、满足的,满心欢喜的柔软笑容。
那深深藏着的,难以言说的庞大恐惧,毫无预兆翻搅,带着某种近乎荒谬、难以置信的窒息错愕,将他整个攫住。
被怨力侵蚀的残损心神,吃力翻滚着竭力寻找,匪夷所思。
“我……过去竟是从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