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。”
他声音倦淡沙哑,漫不经心:“疼么?”
鬼气愣怔半晌,仿佛沉默茫然了良久,才终于出声:“不疼。”
沈辞青连睫毛也没动,只从鼻腔里透出个模糊不清的答应:“哦。”
他这么躺着,任凭那鬼手替自己揉了又揉、搓了又搓,笨拙而轻柔地小心画着圈,喉咙里呼出些冰冷弱气,睫毛下溢出点模糊目色。
总算肯赏点眼,瞄一眼、瞥一瞥,看看那不断尝试着改变形态、却始终扭曲狰狞的浓黑鬼爪。
厉鬼见他又皱眉,只当他又不舒服了,俯身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沈辞青:“好丑。”
系统:「……」
厉鬼的身影仿佛也凝滞了一瞬。
那只凝聚了暖意,正小心翼翼替他揉抚肚腹的手,也猝然僵住,溃散,重新化成了一团浓稠、僵硬、茫然的黑漆漆浓雾。
只是他不敢乱动,因为咕哝完这一句,那浓深的、始终轻轻颤动不停的睫毛,就彻底坠沉下来。
那点拿来打发漫漫长夜、刻意挑衅的刻薄好奇,也被无边的沉重倦意覆盖。
红烛缄默摇曳。
在那虚妄的暖意与柔软深处,沈辞青紧蹙的眉峰无意识舒展,呼吸渐渐变得低缓、绵长。
瘦削苍白的身影软在明黄龙袍里,单薄,脆弱,仿佛被黑暗裹着护着,便安然下来。
烛火映着那毫无防备的、疲倦透顶的苍白睡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