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鬼生吞了一整盆火炭。
炭火一入墨黑鬼气,顷刻激得呲呲沸腾、腾腾青烟——倒是厉鬼的手仿佛不那么冰了,裹着那一团逼退了灼烫、只余温润的暖红。
带着压抑的焦灼,屏息凝神,贴在那折腾不休的肚肠上。
笨拙、缓慢,轻轻打转,让那团微薄的暖意贴着苍白羸弱的肚腹,在衣料之下融融散开。
“……此处么?”
鬼影轻声问,声音更低了些:“重不重,再轻点?”
年轻的君王闭着眼睛,含含糊糊闷哼半声,不耐烦地抓住那只手,想往虬结冷硬处死按进去,却被生生阻住。
鬼物拢着他生涩地哄着、晃着,往那干涩霜白的口唇上轻轻抹一点蜜,哄他开口。
那一点炉火上的清水,温了又温。
漫过那痛苦抿着的苍白唇瓣,挟上一点微弱的甜意,柔软,温存,细细淌过:“听话……就舔一点,张口,润润喉……”
鬼爪被咬了一口。
沈辞青这会儿居然听话起来了,不光张嘴,还叼住了那一团黑漆漆鬼气,探出殷红柔软的舌尖。
舔了舔。
那正细细揉捏安抚的鬼气毫无防备,猝然一僵,透出错愕慌乱:“……辞青!”
沈辞青颇为无趣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他仍闭着眼睛,大抵是那温热多少熨帖了不适的胃肠,脸色稍好了些,眉宇间的痛楚也减了几分。
他垂着睫,用那近乎失焦的、空洞懒怠的目光,睨了一眼叫鬼气裹着,仍烧灼不休的滚烫火炭。